第1133章 戒了 (第2/2页)
长了翅膀,飞遍了整个蜀都的江湖。
官方的说法是:高压线塔年久失修,意外倒塌,酿成惨剧。
可道上的人谁信啊?年久失修?偏偏杜老鬼带人报仇那晚修?还偏偏倒在路被堵死的地方?
但信也好,不信也好,人死不能复生。
青阳区两大龙头之一的杜老鬼,连同马和尚、铁头,一夜之间全没了。
殡仪馆里,哀乐低回。
杜老鬼的遗像摆在大厅正中间,黑白照片里,他笑眯眯的,手里还盘着那对核桃。
挽联从门口一直挂到马路牙子上。
来吊唁的人排着队,一个个黑西装白手套,哭得稀里哗啦。
哭得最凶的,是白毛。
“姐夫啊——”白毛披麻戴孝,跪在灵堂前面,捶胸顿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啊!你让我这个小舅子以后靠谁啊!姐夫!你把我也带走吧…呜呜呜…………”
那哭声,抑扬顿挫,跟唱戏似的。
旁边杜老鬼的老部下们看着这一幕,脸上一阵抽搐。
猫哭耗子假慈悲,假得脚趾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可没人敢说什么。
现在杜老鬼的产业、人手,大半落进了白毛手里,枪杆子还在人家腰上别着呢。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骚动。
雷猛来了,一身黑西装,胸前别着白花,身后跟着老黑他们几十号人,个个低着头,表情沉痛。
雷猛走到灵堂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杜爷!”他嗓门一起,声震屋瓦,“你我这么多年情分,虽然后来有了误会,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大哥!大哥啊!!!”
砰砰砰。
三个响头磕得地砖咚咚响。
杜老鬼的老部下们:“……”
又来一个,你俩搁这儿比哭丧呢?
人群后面,陈元和姜伟戴着鸭舌帽,混在吊唁的队伍里,看着前面这两位影帝飙戏。
“啧啧。”姜伟嗑着不知道哪摸来的瓜子,压低声音,“这俩人,一个比一个不要脸。人就是他们弄死的,哭得比亲儿子还惨。”
“这叫规矩。”陈元淡淡道,“人死了,恩怨了了,戏得做全。做得越足,底下人越没话说。”
哭完了,烧纸,上香。
然后,在所有人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一幕出现了。
白毛抹着眼泪站起来,走到雷猛面前,红着眼睛,主动伸出手:“雷哥。”
雷猛握住他的手,也是一脸悲痛:“白毛兄弟,节哀。”
“以后青阳区,就靠你我兄弟撑着了。”
“应该的。”
两个人手拉着手,走到旁边的休息室,关上门,说要“商量杜爷的后事”。
休息室里,门一关。
两个人脸上的悲痛,唰一下全没了,比翻书还快。
白毛往沙发上一瘫,掏出烟点上,跷起二郎腿:“雷哥,账该算算了。”
“你说。”雷猛也坐下了。
“按之前说好的。”白毛吐出一口烟,“赌场、沙场归你,夜场、旧货市场归我。其他的,一人一半。”
“嗯。”雷猛点头。
“不过嘛……”白毛话锋一转,眯起眼睛笑了,“我这两天仔细想了想。雷哥,这事儿从头到尾,是我出的力最多。高压线塔是我找人锯的,路是我安排人堵的,杜老鬼的核心人马是我亲手清的,他的钱、货、账本,全在我手里。你就是站在场子里放了几枪,吓了吓人。”
他弹了弹烟灰:“所以啊,五五分,不合适了。三七吧,你三我七。”
休息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
雷猛看着他,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
“怎么,雷哥有意见?”白毛笑嘻嘻的,“有意见也憋着!我劝你想清楚,现在我手底下的人是你的四五倍,钱是你的上百倍。跟你三七分,是给你脸。”
“白毛。”雷猛缓缓开口,“前两天在河边,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白毛摊手,一脸无赖,“人死了,行情就变了。雷哥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雷猛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忽然笑了。
“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三七就三七。”
白毛一愣,他准备好了一肚子话对付雷猛发飙呢,结果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
“雷哥果然识时务。”白毛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雷猛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过头。
“白毛。”他的声音很平静,“你会后悔的。”
白毛脸上的笑一僵,随即嗤笑一声:“雷哥,输不起就别放狠话,没意思。”
“不是狠话。”雷猛拉开门,外面的哀乐声灌了进来,他侧过脸,“白毛,回去记得把烟戒了。”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白毛坐在沙发上,愣了半天,骂了一句:“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