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新宗 (第1/2页)
夜色沉沉,陶府书房烛火摇曳。
屋内只有两人。
当朝阁老陶玺,以及松江沈家的沈庾。
白日朝堂风波汹涌,陶玺压着满心怒意与忌惮回府。
今日陈凡用一本《训蒙大意》打得一众人等措手不及,尤其是让黄会、惠士奇入直日讲的事情,一下子被否定掉了,这让勋贵、阁臣和翰林院都觉得脸上无光。
案上清茶微凉,陶玺指尖捏着一卷连夜抄录的纸稿,纸面字迹工整,正是他从宫中默记、回宫誊写下来的陈凡独创《训蒙大意》。
沈庾端坐对面,神色淡漠,眼底却藏着一丝审慎:“陶公白日朝堂受挫,莫非是这小册子,当真有些门道?”
陶玺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甘:“门道?不过是少年哗众取宠、故作惊人之语。一介新进翰林,从未历数十年治学,能写出什么真正的大道?”
说着,他将纸稿铺开,对着烛火,缓缓诵读起来。
纸上开篇立论,字字新颖,全无古儒陈腔滥调,完全是陈凡一己开创的蒙学新论——
“蒙养之要,不在识字,不在诵经,而在铸心定性。
世人皆以三岁为启蒙之始,殊不知婴孩落地,耳目已开、情志已觉,昼夜所染,皆为底色。
孩童天性好动恶拘、好悦恶严,如萌芽新木,顺之则通达,抑之则枯痿。溺爱纵其欲,他日必骄纵无度;严苛束其性,他日必阴戾寡情。
帝王蒙学,异于凡俗。凡子求学,只求立身明理;储君养性,必先公心、克制、仁柔、知畏。
是以养帝四纲:正声以清耳,正形以立仪,正心以明德,正人以清源。
耳无鄙言,则心无俗念;身无惰态,则骨无骄气;情有节制,则喜怒不私;左右有正人,则邪佞无隙。
幼时习气入骨,长成性情定局。所谓圣君,非天生圣明,乃是幼时养其根本,长后成其伟业。”
一段读完,书房之内,寂静无声。
陶玺自己念完,声音都不自觉低了几分,原本满腔的轻视,悄然褪去大半。
沈庾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牢牢落在纸页之上,神色已然不复最初的淡然。
他本是世族子弟,饱读历代蒙学典籍,看过无数大儒家训、宫廷教科,可从未见过有人将幼童心性、帝王短板、幼年隐患讲得如此通透、精准。
沈庾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陈文瑞这《训蒙大意》句句无经义堆砌,却句句切中育人要害。厉害啊!”
陶玺皱眉,犹自嘴硬:“都是空谈罢了,谁不会?依老夫看,他这四纲依旧虚浮,不过是少年取巧立论,博太后青睐。”
沈庾却轻轻摇头,指着纸上字句:“陶公你仔细看。”
“古来蒙学,皆重背书、重礼法、重管束,一味求孩童乖顺听话,从无人敢言‘顺其天性、疏导情志’。更无人敢直言——帝王之败,多败于幼时溺爱、近侍不洁、情志无束。”
沈庾缓缓剖析道:
“陈凡说‘不在识字,在铸心’。这一句话,便压过当世所有蒙学大儒。”
“寻常师傅教书,教的是才学;而陈凡呢?他教的是根基。”
陶玺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没错。
他继续往下翻看抄录的细则,越看越心惊。
后面一条条:起居作息、食礼克制、五感清净、情绪管束、慎选近侍……
每一条举措,都能在这篇《训蒙大意》中找到理论支撑。
这些当然不是临时拼凑,更不是哗众取宠,而是先有大道立论,再有实操规矩的一整套教学理论。
陶玺指尖轻轻摩挲纸页,语气复杂:“有人说一法通则万法明,老夫以前尚且不信,可自从遇到陈凡,虽然不喜此人,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能理政、可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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