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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是谁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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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4章 是谁不重要。 (第1/2页)

    「殿下请细想。这二十七人,为何偏偏是这二十七人?」

    李承乾目光扫过名单。

    「皆世家出身,官职多在五品至七品之间,散布各部及各衙————」

    「正是。」李逸尘截断道。

    「他们并非各部主官,亦非中枢要员,却皆是承上启下、掌管具体实务之中层官吏。」

    「崔呈在吏部考功司,郑远在礼部主客司,卢方在民部度支司————这些人若真同时离去,短期内,各部运转必受影响。」

    李承乾脸色更沉。

    「所以他们是算准了孤不敢动?」

    「是算准了殿下若动,必陷入两难。」李逸尘语气平静。

    「若强硬挽留,示弱於前;若全部准辞,政务瘫痪。此乃阳谋。」

    「那依先生之见,孤当如何破此阳谋?」

    李逸尘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殿下可知,朝廷之权,根基何在?」

    李承乾一怔,思索片刻。

    「自然是陛下圣裁,百官辅佐,政令畅通————」

    「那是表象。」李逸尘摇头。

    「臣以为,朝廷之权,由三样东西支撑:军权、财权、话语权。」

    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军权。十六卫府军、边镇戍兵,兵符调令皆出陛下,将领任免皆由中枢。」

    「关陇将门虽与世家有千丝万缕联系,然自陛下登基以来,府兵制、募兵制并行,将领频繁调防,军队已牢牢掌控於朝廷手中。」

    「世家无兵,此为其最大软肋。故他们敢辞官,却绝不敢举兵。」

    李承乾缓缓点头。

    「不错。前朝门阀私兵部曲之患,本朝已基本铲除。」

    「其二,财权。」李逸尘继续道。

    「朝廷财源,主要来自租庸调、盐铁专卖、市舶关税。」

    「其中盐利之重,殿下应已深有体会。」

    「雪花盐一出,品质、利润远超从前,一旦开放雪花盐,世家根本招架不住。而债券之制,更是将未来收益变现为当下可用之资,绕过世家盘踞的度支、转运系统,直接联通朝廷与民间资本。」

    他看向李承乾。

    「只要雪花盐与债券牢牢掌控在朝廷尤其是殿下手中,财权便不会旁落。」

    「世家虽田连阡陌,然其财富多为土地、仓储等不动之产,变现需时,流动不及朝廷。」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所以财权方面,世家亦不足惧?」

    「不足惧,但需警惕。」李逸尘道。

    「他们仍可通过地方盘剥、商路操纵影响,但已无力动摇国本。」

    「其三,话语权。」李逸尘声音稍沉。

    「此权最为无形,却也最为关键。何为话语权?便是定义何为忠奸、何为善恶、何为正统、何为叛逆之权。」

    「千百年来,此权大半掌握在世家手中。」

    「他们垄断经典解释,把持清议风向,子弟入仕後相互呼应,在朝堂形成舆论声势。」

    「寒门纵有才学,往往因德望不足」门第不显」而被压制。」

    他顿了顿。

    「然自东宫《大唐旬报》问世,朝廷官报亦随後跟进,此格局已悄然改变。」

    「报纸定期发行,直达市井,所言之事、所论之理,百姓可见,士子可读。」

    「以往世家闭门清议、操纵舆论之法,在报纸面前,效力大减。」

    「殿下前番以寒门烛」故事引导民心,以赈灾实绩树立贤名,皆是话语权争夺之战。」

    「如今,话语权虽未全归朝廷,但世家已难一手遮天。」

    李承乾听得入神,手指无意识敲击案几。

    「先生之意,军权、财权、话语权,朝廷已占优势,故不惧世家辞官要挟?」

    「正是。」李逸尘重重点头。

    「他们此番集体请辞,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是话语权流失後的焦虑反扑。」

    「他们想看到的,是殿下慌乱、妥协,重新给予他们特权。」

    「若殿下反应过激,强硬镇压,反会授人以柄,被指责为刻薄寡恩」,引发更广泛的罢朝浪潮。但若全面退让,则前功尽弃。」

    他指向那份名单。

    「故臣建议:全部准辞。」

    李承乾呼吸一滞。

    李逸尘继续道:「不仅要准,还要登报说明。」

    「登报?」李承乾愕然。

    「是。」李逸尘语气坚定。

    「以《大唐旬报》及朝廷官报同时刊载,言明吏部收到某某等二十七名官员请辞表,皆称年老多病、才力不济等由。」

    「朝廷体恤臣工,准其所请,着即免去官职,恩准还乡。」

    他稍稍前倾。

    「措辞要平和,甚至可略带褒扬,感谢他们多年效力。」

    「但绝口不提他们世家背景,更不点明此为集体行动。只作寻常人事更叠处理。」

    李承乾眉头紧锁。

    「如此轻描淡写?他们岂不是————」

    「殿下,登报之妙,在於定性」。」李逸尘打断。

    「此事一经报纸刊载,传於天下,在百姓、士子眼中,这便是二十七名官员因个人原因正常辞官。」

    「什麽集体示威、世家要挟,无人会联想至此。话语权在我,如何解读此事,由我们定。」

    他目光锐利。

    「且报纸一出,世家若再煽动更多人辞官,届时我们仍可依样处理。」

    「来一个,准一个,登报一次。看他们有多少人敢以仕途为赌注,陪我们玩这场正常人事更叠的游戏。」

    李承乾怔了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气。

    「先生此计————釜底抽薪。」

    但他随即又忧道:「可若真有许多官员辞去,朝廷运转难免受影响。尤其是地方州县,若世家子弟集体罢官,政务岂非要瘫痪?」

    「这便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李逸尘早有准备。

    「朝廷权力根基既稳,短期动荡无妨。但为长久计,需迅速填补空缺,并巩固基层。」

    「第一,长安需即刻戒严。不是明面上的大军压境,而是暗地里加强巡查,监控各坊动向,严防有人趁乱生事。」

    「此事可交由英国公、卢国公,以陛下静养,确保京城安宁」为由进行,名正言顺。」

    「第二,吏部需高速运转。将候选官员名册重新梳理,重点选拔两类人。」

    「一是寒门出身、久任吏职、熟悉实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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