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残留涂料 (第2/2页)
他按部就班地把腻子刮上去,把漆喷匀。
他的罪恶值是一万五千点。
林默的意识落在双桥镇通达汽修厂的上空。
时间是傍晚六点,天色在雾霾中提前暗了下来。
汽修厂的车间里灯光通明,电焊机的弧光在钣金车间里闪烁,喷漆车间的排风扇嗡嗡作响。
郑小军在钣金车间里指挥工人拆解一辆刚从事故现场拉回来的黑色轿车,车头严重变形,气囊全部弹出。
陈老六在喷漆车间里给一辆刚做完钣金的白色SUV喷涂面漆,穿着连体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
郑广财在办公楼的二楼房间里,面对着电脑屏幕,正在跟一个二手车商谈下一批车辆的定价。
林默开始预设意外。
他的意识扫描了整座汽修厂。
钣金车间的屋顶钢架上吊着一台行车,行车的电动葫芦钢丝绳在长期起吊中多处断丝,表面润滑油已经干涸。
喷漆车间的排风扇是一台老式工业风机,风机叶片在多年的漆雾粘附下积聚了厚厚一层易燃涂料残留物。
风机轴承在累计运行数万小时后间隙已经增大,转子的动平衡状态恶化。
喷漆车间角落堆放着十几个油漆桶和稀释剂桶,桶盖大多没有拧紧,车间内的空气中悬浮着可燃溶剂蒸气。
办公楼二楼的电路是从一楼配电箱引上来的,电线的截面积偏小,在空调和电脑同时开启时负荷接近极限。
墙上的插座是二十年前装的老型号,面板已经发黄,接线端子的弹簧片因长期发热而松弛。
钣金车间的乙炔瓶和氧气瓶并排放置在车间东北角的铁架子上,安全距离明显不足。
因果链在意识中缓缓闭合。
傍晚六点十分。
郑小军站在那辆黑色事故车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拆卸清单,指导工人把变形的发动机盖拆下来。
行车的电动葫芦吊着一块拆下来的前保险杠横梁向上升起,钢丝绳在接近顶部的位置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吊钩上的横梁晃动了一下。
郑小军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在意。
电动葫芦继续运行,钢丝绳滑过滑轮组时,那处磨损最严重的断丝被滑轮组挤压后彻底断裂。
钢丝绳从断裂处分开,吊钩连带着横梁从两米多的高度掉落。
横梁的一端砸在郑小军的右肩膀上,把他砸倒在地。
他摔倒了,右肩的锁骨和肩胛骨在冲击下发生了骨折。
他躺在地上,疼痛让他无法起身。
几个工人跑过来把横梁抬开,有人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救护车从双桥镇卫生院开来需要大约二十分钟。
在这二十分钟里,郑小军被扶到车间门口的长凳上坐着。
他的右臂下垂着,肩膀肿胀。
喷漆车间的排风扇在持续运转中,风机轴承的间隙进一步增大,转子在高速旋转中产生了越来越大的振动。
振动传导到风机叶片上,叶片表面那层积厚的易燃涂料残留物在叶片与机壳的摩擦中温度升高。
风机叶片上的一小块残留涂料在高温下脱落,掉落在风机下方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