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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攥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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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2章 攥兵权 (第2/2页)

直接下发便是,何必如此麻烦?」

    「乃因三郎敬重白公,遣我来探探口风。」

    白重赞眉头一挑,道:「说便是。」

    「介於此前我军步骑舟师调度脱节之弊,三郎欲将两淮行营定制整编,水陆分统、精锐合编、守战分司,以应对濠州李景达五万大军。」

    「哈,你才救出三郎,便要裁撤我之部曲,年轻人做事,锋芒毕露啊!」

    萧弈脸色不变,依旧保持着谈论正事的口吻,道:「本朝惯例,凡设行营都统,诸道赴援藩镇马步、舟师,皆隶行营总辖,分拆抽调精锐编入中军主力,老弱留守後路,三郎有权移调。」

    白重赞道:「安知三郎整编兵权,是为濠州之敌,还是为了别的事?」

    李景达有何可虑?当然是为了掌兵权、争皇位。

    萧弈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锐气十足地反问道:「白公想知道吗?」

    白重赞一怔,再一想,反而沉默了。

    萧弈换上了诚恳的语气,道:「此番分兵整编,非疑公,实是军制革新、战局所需,精锐交於杨业、舒元专统,乃用名将之长,免无谓死伤,白公镇守後路,则避朝中流言。

    待战局平定,自当将此番抽调精锐全数遣返各镇,归公节制,此为正理,而非私意调度。

    至於其它,晚辈就是愿说,以白公今时今日之地位,又何必参与?」

    末了,他一语双关地劝了最後一句。

    「白公一生戎马,不缺功业,疆场流血、以命博前程之事,交给年轻一辈,岂非稳当?」

    这般作态,因萧弈知道,白重赞是久随郭威的老将,必无魄力举兵反对郭威的亲儿子。

    其人沉稳谨慎,古板不愿变通的特点,便成了萧弈迫使他领命的办法。

    果然。

    白重赞板着脸,道:「多说无益,统帅欲如何调动兵马,自下发军令便是。」

    「白公高义。」

    如此,解决了白重赞这边。

    萧弈又以郭信的名义召见了王晏。

    郭信不由奇怪道:「你区别对待此二人,岂非厚此薄彼?」

    「非也,我亲自拜会白重赞,因他重名声,吃这一套。王晏则是盗匪起家,性情粗悍,重实利而轻虚名,我去诚恳相谈,他反而认为我们要占他的好处。」

    「奇了,我统领他们这麽久也不曾看出这些,你怎知道的?」

    「打听了一桩旧事。」萧弈道:「王晏早年有个朋友名为王兴,两人乃通家之好,後来王晏显贵,王兴不满被他冷落。有次王晏的妻子患病,王兴称治病引王晏前往拜访,见面後却讥嘲王晏如今姬妾众多,薄待糟糠之妻,才致她快快成疾。王晏於是找了桩罪名,把王兴杀了。此人打仗为官都不错,可性情粗悍、势利,不难看出来。」

    「不难吗?我觉得太复杂了,你谈吧。」

    郭信摇了摇头,再次对此失去了兴趣。

    待王晏到了,萧弈依旧是那套整编行营兵马的说辞。

    王晏自然是不答应,摇头道:「如今谁看不出三郎诸事全由你做主?陛下要的,可不是这般一个傀儡主帅,既非天子所愿,休想让我依服!」

    萧弈并不与他争论,只道:「依三郎之意,战後请王公镇濠州、光州,此二地富庶,商税、漕运乃徐州的数倍,此外,再叙王公之功,加三公,增食邑,赐府田,如何?」

    这般许诺,乾脆直接。

    王晏想了想,反问道:「我若不答应又如何?」

    「还有一桩事,私下透露於王公,白公称你私蓄兵甲、贪敛财货,提三郎核查。三郎自是不信的,可若你违逆军令,贻误两淮大局,军法难宽。」

    王晏面无惧色,而是问了一个颇关键的问题,道:「两淮大营粮草皆来自朝廷,一旦朝廷相召,哪还容我等在此聒噪?」

    萧弈道:「此事王公不必操心,领了军令,坐等赏封,岂非快哉?」

    「事成後,我麾下兵马遣返本镇,归我节制?」

    「不错,遣返本镇,各归节制。」

    「好,领命便是,有何难的?」

    兵权在手,行事便是方便得多。

    白重赞、王晏既愿奉令,两淮大营的局势总体便算是定下来了。

    然而,兵册才到手,萧弈堪堪翻了两页,却有牙兵匆匆赶来。

    「太尉!」

    「何事?」

    「赵匡胤未得军令,擅自领本部兵马北归了!」

    「何意?」

    「本以为清点兵马是要东进濠州,没想到竟是径直北上,往正阳渡去了————」

    此时再调兵封锁,已来不及了。

    萧弈一想也明白过来,赵匡胤已看清了他的算计,应对的办法也简单,釜底抽薪、一走了之。

    竟是丝毫不给郭信这个主帅一点面子,未免太狂妄了。

    正阳渡。

    萧弈追至时,两三千骑兵几乎已登北岸列阵,南岸滩头只有一小队甲骑结队断後。

    赵匡胤驻马南岸桥头,披的依旧是旧日那身盔甲,持的还是那根盘龙棍,骑的还是原本的马匹。

    他没有接受郭信的赏赐。

    烈日晒在滩头,淮水缓缓东流,萧弈在一箭之地勒住马匹,身後,李光睿与数十牙兵也纷纷停下。

    「吁」」

    「赵匡胤!」

    萧弈叱喝道:「你为两淮行营将领,不奉军令,私自领兵归京,依军律当斩!」

    赵匡胤高扬起一封文书,高声道:「我奉旨归京,谁能相阻?!」

    此情此景,恰似萧弈从夏州归来。

    「行营统帅未曾批覆,你便是擅违军律!」

    「自郭三郎被俘,他便已不再是统帅!」

    「赵匡胤,你我曾订立赌约,你今日公然食言,输不起吗?!」

    「你不必言语相激,实则是你们已然输了!萧弈,你输了却不肯认,处心积虑攥住两淮兵权,欲谋反吗?!」

    「是谁谋反,何妨回来说清楚?!」

    赵匡胤不再多言,一拨缰绳,转身,从容渡过淮河。

    萧弈遂高声问道:「你是逃兵吗?!」

    面对讥讽,赵匡胤依旧不答,背却挺得笔直,像在说他问心无愧,是萧弈居心叵测。

    李光睿领着数十牙兵们追上,齐声哄笑。

    「赵匡胤!你要当逃兵吗?!」

    「胆小鬼,立了赌约,输不起就躲吗?!」

    「6

    ,哄笑声阵阵。

    河边的风却还是将那面赵字大旗越吹越远,一路向北。

    萧弈心中了然,赵匡胤这一去,也表示以前仅剩的情面被彻底撕碎了,争斗被摆到了明面上。

    此时看来,在这个武夫跋扈的世道中,就连他们之前划定的底线都发发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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