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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战败噩耗震王庭 缊纥提狂怒失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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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3章 战败噩耗震王庭 缊纥提狂怒失智 (第1/2页)

    柔然王庭的南面草场上,三匹浑身是伤的战马从地平线的尽头摇晃着跑了出来,马背上趴着的人已经分不清是活着还是死了,身上的铁甲碎了大半,残余的甲片在马背的颠簸中哗地响着往下掉,血从他们身上滴在马蹄踩过的草地上留下了一条断续的红线。

    放牧的牧民最先看见了他们,丢下手里的鞭子就朝王庭营地的方向跑着喊。

    三匹伤马被拦在了王庭外围的第一道哨卡前面,哨兵把马背上那三个人卸下来的时候,有一个已经断了气身子硬了,另外两个还有呼吸但昏得不省人事,甲胄下面的里衣被血和泥浆糊成了一层壳,分不清哪里是伤口哪里是正常的皮肤。

    活着的那两个被灌了水拍了脸之后其中一个勉强醒了过来,嘴唇干裂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嗓子里挤出来的字碎成了渣。

    “全……全完了……拓跋大人……死了……全军……没了……”

    消息从外围哨卡传到内围守卫再传到大帐门前的亲兵手里,用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

    缊纥提正坐在大帐里审阅各部落上缴的马匹清册,左手边摞着七八卷竹简右手边搁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马奶茶,笔锋在竹简上划到一半的时候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拔都的靴子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三倍,他走到桌案前面的时候,缊纥提抬头看见了他的脸色,那张向来沉稳得像块石头的脸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灰白。

    “什么事。”

    拔都单膝跪了下去,抱拳的双手在胸前有一个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汗,前锋军败了。”

    缊纥提手里的笔停在了竹简上面,笔尖的墨在竹面上洇出了一个越来越大的圆点。

    “败了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拔都的喉结滚了一圈,嗓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拓跋烈战死,一千前锋精锐全军覆没,无一生还,只有三匹伤马驮着三个半死的兵跑了回来。”

    笔从缊纥提的手指间滑落了,笔杆碰在桌案边缘弹了一下滚到了地毯上,在那张米白色的羊毛地毯上留了一道墨渍。

    帐内安静了五个呼吸的时间。

    缊纥提从桌案后面站起来的动作慢得不正常,像是一截被冻僵了的木头在试图弯折自己的关节,他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手背的青筋从皮肤底下凸了起来,十根手指像是要把那张实木桌案捏碎。

    “全军覆没。”

    拔都的头低着没有抬。

    “全军覆没。”

    缊纥提的手从桌面上松开了,松开的时候指甲在木面上刮出了五道白痕,他的身体往侧面晃了两下,左手撑住了桌角,嘴巴张开的时候一口黑红色的血从喉咙里涌了上来,喷在了桌面上那些摊开的竹简和马匹清册上面。

    血珠在竹简的字迹上溅开了十几朵暗红色的花。

    拔都从地上弹起来扶住了缊纥提的胳膊。

    “大汗!”

    缊纥提把他的手甩开了,甩的力气大得让拔都往后踉跄了两步,他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嘴角的血,那双眼睛红得像是浸在了血水里,瞳孔里烧着的东西把帐内的空气都烤焦了。

    “拓跋烈三千铁甲,怎么输给一群放羊的奴隶!”

    拔都稳住了身子,嗓音从喉底挤出来。

    “大汗,拓跋烈只带了一千人去,不是三千。”

    缊纥提的拳头砸在桌面上,那些被血浸了的竹简被震得从桌面上滚落了两卷。

    “一千精锐!一千王庭的精锐!打一个半年前还在雪地里吃死马肉的乞伏骨,一千精锐全部死了?拓跋烈是猪吗!”

    帐外的亲兵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但没有一个人敢掀帘进来,脚步在帐帘外面来回踩着碎出了一片乱响。

    拔都等着缊纥提的怒火烧过了最猛的那一轮才重新开口。

    “大汗,跑回来的那个兵醒了之后交代了经过,拓跋烈中了埋伏,在乞伏部营地北面三十里的乱石谷里被围杀的,乞伏骨出动了至少三千人,两面崖壁上的伏兵把谷口尾全用巨石堵死了,拓跋烈进去之后就是一只瓮里的鳖。”

    缊纥提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又一口血涌到了嗓子眼被他硬咽了回去,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响。

    “乞伏骨什么时候学会打伏击了?一群昨天还在挤羊奶的牧民,谁教的他们在崖壁上设伏?谁给他们的情报知道拓跋烈走哪条路?”

    拔都的目光从地毯上抬起来,嗓音压得更低了。

    “大周。”

    缊纥提把桌面上那碗凉透了的马奶茶连碗带茶扫到了地上,瓷碗碎了一地,茶水飞溅在拔都的靴尖上。

    “大周!又是大周!”

    他从桌案后面绕了出来,在帐内来回走了五六步,每一步都带着铁靴踩碎地面的力度,地毯底下的木板被他踩得嘎吱作响。

    “先是在互市上拿粮食喂他,再是给他兵器给他甲胄,现在连怎么打仗都手把手地教了,大周那个坐在夏州城里的毛孩子到底想干什么!”

    拔都站在原地没有动,等缊纥提走完了第七个来回停下来之后才开口。

    “大汗,眼下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拓跋烈全军覆没的消息瞒不住,最多三天各附庸部落就会知道,到那个时候……”

    缊纥提转过身盯着他。

    “到那个时候怎样?”

    拔都的嗓音里多了一层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凝重。

    “到那个时候,乞伏骨在东面就不再是一个小可汗的笑话了,他是一个实打实击败了王庭精锐的胜利者,那些还在观望的小部落会觉得王庭不行了,会觉得跟着乞伏骨比跟着大汗更有前途。”

    缊纥提的手指攥成了拳又松开,如此反复了三四遍,指骨的咯吱声在安静下来的帐内清晰可闻。

    帐帘从外面被人掀开了一道缝,一个年轻亲兵的声音从缝隙里传了进来。

    “大汗,右贤王和各部首领求见,说是听到了前方的消息想来议事。”

    缊纥提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那双血红的眼珠子里多了一层比愤怒更阴沉的东西。

    “让他们进来。”

    帐帘被从两侧掀开,右贤王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七八个大小部落的首领和几个王庭的中级将领,鱼贯而入的时候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好看的方向各不相同,有的是惊恐有的是忧虑有的是隐藏在眉目间的幸灾乐祸。

    右贤王在桌案前站定,目光扫过地上碎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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