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龙王改造计划 (第2/2页)
送江尘羽等人走入其中,直到那道缝隙极缓极慢地合拢,才转身离开。
......
进入金龙王的隐秘宫殿,江尘羽只觉四下里静得出奇。
那是一座建在岩层深处的极古老殿宇,穹顶不高,四壁都嵌着温润的金色龙纹,暗光浮浮沉沉,像有无数条沉睡的幼龙在石壁中呼吸。
殿中央有一方极深的池子,池中是凝成液态的龙元,通体泛着幽暗的金,像一池被月光晒透的琥珀。
这里便是金龙王平日闭关养元之处。
她将江尘羽等人引至池边,自己也极缓极慢地坐了下来,将木杖搁在膝边,背靠着池沿,终于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倦色。
江尘羽在池边站定,将温蝶衣给唤了出来。
小姑娘走到他身侧,一双清凌凌的眼望着那方龙元池,又望向金龙王那张灰败得几近透明的脸。
她有些紧张,却站得极稳,连睫毛都没多颤一下。
江尘羽极轻极轻地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不必怕,然后才转过身,正对金龙王。
“以阁下的见识,想必听说过天魔之体吧。”
他极是平静地开口,没有绕弯子。
他要做的事,必须金龙王自己点头,所以他必须先让她看清楚,自己是什么。
金龙王极轻极缓地抬起眼。
她脸上那点倦色慢慢压了下去,暗金色的竖瞳里浮起一层极淡的惊异。
“你是天魔之体?”
“当真是令人惊讶。明明我在你身上都没有感觉到什么魔性。”
她说着,又将目光极仔细地扫过江尘羽周身。
她确实感觉不到。
当年龙族出过一个天魔之体,闹得天翻地覆,她虽年幼,却也从族中长辈口中听过无数次那场灾祸。
可眼前这人,身上的气息竟然比寻常修士还要干净。
“如果魔性会外露的话,我哪里还敢像现在这样随意走动。”
江尘羽摆了摆手。
“那按照你的意思,就是想在我的体内植入你的天魔血脉咯?”
金龙王不傻。
在察觉到江尘羽释放的气息之后,她便将他的想法给猜了个大概。
江尘羽身上那两股极晦暗又极精纯的气息,他刻意压着,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几分。
再加上他方才那番“秘密”与“危险”的说辞,答案已呼之欲出。
“对的。”
江尘羽点头。
他又极轻极缓地抬起手,将温蝶衣往自己身侧带了带,然后极是自然地揉了揉自家徒孙的脑袋。
“不过除了我的以外,她的天魔血脉也会作为辅助。”
温蝶衣被他揉着发顶,脸颊微微泛红,却并没有躲,只将那双清凌凌的眼望向金龙王,极轻极快地眨了两下。
听到这话,金龙王的眼皮都开始微微跳动了起来。
她将目光从江尘羽身上缓缓移开,落在那个一直安安静静跟在他身旁的小姑娘身上。
她这才发现,这孩子的气息竟也极其特殊。
先前她只当温蝶衣是江尘羽徒孙,是跟着长辈出来见世面的小辈。
可此刻当她将感知极慢极慢地探过去时,才惊觉这小姑娘体内那股纯粹到几近无瑕的天魔气息。
那气息不像江尘羽那般晦暗深沉,反倒带着一种极古老的、近乎初生般的纯粹。
那是另一种天魔血脉,未染过杀戮,也未受过污染。
她深深地看了江尘羽一眼,却什么都没有问。
她活得太久了,久到知道哪些事能问,哪些事不能。
江尘羽既敢将两个天魔之体一齐摆在她面前,便说明他已做好了准备。
她要做的,只是决定信不信他。
“开始吧。”
金龙王将后背从池沿上缓缓直起,将双手从袖中伸出,搁在膝上。
她不再多言,只将那双暗金色的眼极慢极慢地合上。
江尘羽不再耽搁。
他将温蝶衣引到金龙王身侧,让她盘膝坐下,与自己一左一右,各据一方。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悬在金龙王头顶百会处;温蝶衣也极轻极缓地抬起手,将掌心覆在金龙王后背的龙脊大穴上。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源的天魔之力,便从一前一后,极慢极慢地渗入金龙王那具早已垂老的龙躯中。
金龙王只觉先是一凉。
那凉意从头顶钻入,像有一滴水银沿着她的经脉一路淌下,所过之处,连那些早已凝滞的龙元都跟着微微一颤。
紧接着,后背又是一暖。
温蝶衣那至纯的天魔气息像一股温热的活泉,从龙脊处漫开,将她僵硬的经脉一寸一寸地泡软。
她几乎要舒服得哼出声来,却极快极重地咬住了后槽牙。
可这舒服只持续了极短极短的一瞬。
下一瞬,两股力量便在她体内猛地合拢。
那是一种极难言说的痛。
像有人在她的龙脊上凿开一道口子,又将一团活火塞了进去。
那火苗顺着她的经脉疯长,烧过她的四肢百骸,烧过她每一寸旧伤与暗痕。
她龙角上的光极剧烈地颤了起来,亮得刺目,又暗得吓人。
她浑身的龙鳞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要被什么从里到外顶开。
她的牙关咬得咯咯响,暗金色的血从唇角极快地溢出来,可她却始终没有叫出一声。
江尘羽没有停手。
他将天魔之力压着,不疾不徐地渡入,像在给一堵快要塌的旧墙重新打地基。
温蝶衣的掌心也一直没有离开,她闭着眼,额角渗着细汗,却极稳极稳地撑着那股至纯的气息。
两个天魔之体,一刚一柔,一沉一清,竟在这极古老的宫殿中,将金龙王那具即将走到尽头的龙躯,从头到脚重新洗了一遍。
那过程持续了极久。
久到殿中龙元池的光芒都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金龙王的龙角在极剧烈的震颤后,忽然极轻极缓地静了下来。
她满头的白发,也在那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从发根一路蔓延到发梢,像有墨汁极慢极慢地洇入雪水。
她脸上的沟壑极快地平复,松弛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而光润,连那对暗金色的竖瞳都重新亮了起来。
她的脊背极轻极重地一挺,那根撑了千年的老脊梁像被注入了新藤,重新变得修长而笔直。
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从岁月的深处捞了出来,又极狠极重地重铸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