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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张载亦未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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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1章 张载亦未寝 (第1/2页)

    除了这些能写到信中的消息,自然也会有没法落於笔端的,这便需要仆人口述了。

    嗯,说是仆人,其实就是亲信家人,属於那种休戚与共的关系。

    「好教陆经略知晓。」

    仆人低声道:「我家相公言说,皇子既诞,朝中局势颇为不稳,请陆经略於边地行事务必谨慎,莫要被人抓到错漏之处。」

    「还有吗?」陆北顾问。

    仆人摇摇头。

    陆北顾颔首,然後当着他的面将信件投入火盆中,焚烧殆尽,随後让黄石将其与随行护卫好生安顿下来,歇息几日再返京。

    看着忽上忽下的火苗,他陷入了沉思。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历史上,少年李谅祚便是通过诛杀国相没藏讹庞得以亲政掌权的。

    但具体的时间点,他实在是记不清了,大抵就是在今年左右。

    那有没有可能李谅祚上台後更激进,反而举大兵伐河湟?

    陆北顾脑海中念头一闪而过,旋即摇了摇头。

    一不可能。

    原因很简单,李谅祚即便亲政,所面对的国内局势也是异常复杂的,这位十二岁的小国主恐怕连兴庆府都没法控制,更遑论完全掌控夏军呢?

    即便李谅祚有意西拓,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所以对於宋军来讲,这个时间窗口必须要把握好。

    陆北顾心头拿不定主意,索性披上衣服走出了房间,离开自己的院子,不远处便是其他僚属的住所。他走到张载的房间前。

    「呼呼呼呼.」

    陆北顾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月,只觉得需要有人陪他一同熬夜了。

    「幸好张子厚亦未寝啊。」

    他感叹了一句,随後擡起了手。

    「砰!砰!」

    张载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见陆北顾正站在他面前,一边侧身想要迎其进屋,一边问道。

    「快进屋,怎麽了?」

    「进屋就不必了,想邀你赏月,顺便说些事情。」

    张载张了张嘴,却也只得依言穿好外衣,两人在衙署中漫步。

    陆北顾把情况简单地跟张载说了下。

    「若是现在出兵,说不定因着兰州局势危急,没藏讹庞便会从兴庆府赶回来,李谅祚没机会下手诛杀权臣了。」

    「可若是现在不出兵,李谅祚也没有动手,那这时间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在这个时代,没有内应且对方不投降的情况下,想要攻克兰州这等坚城是极为困难的,一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麽以数倍乃至十数倍的兵力付出人命去攻城,要麽就只能围城围到城内崩溃。

    兰州至少有近万守军,宋军显然没有足够的兵力优势可供强行攻城,所以拿下兰州唯有围城一条路可走,而围城这种事情,短则半年,长则一年,才能把城内的补给全部消耗空,让守军失去防守能力。所以一旦下定决心围城,就要做好从今年秋天围到明年夏天的准备,而如果从秋天开始围城,是必然需要陕西方面派遣民夫协助转运的,这意味着会影响秋收。

    张载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要不再等等雪原的消息?若是苗授和王韶一切顺利的话,等他们从雪原回来,估计我军也休整得差不多了,这样尽量赶在秋收前多囤积一些物资,便可在秋收之後北上兰州,至於夏国国内的局势,我觉得倒是也不必过多担忧. ..我们做我们的事情便是了,李谅祚要是能把没藏讹庞杀了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也不必改变计划。」

    「只能先试试了。」

    陆北顾显得有些忧心v忡忡,他说道:「兰州虽在黄河南面,孤悬於夏境之外,但我军也无水师可供隔绝黄河,即便有水师,黄河在冬天也是会结冰的,骑兵往来无忌,围城恐有腹背受敌之险。」「再加上董毡和瞎撒欺丁虽然有意接受羁縻,可终归人心难测. . .我军大举进入河湟之地,虽然没有侵扰他们的地盘,可他们定然是会心生恐惧的,难保不会与夏军联系、勾结。」

    「古来征战皆是如此。」

    张载苦笑道:「哪个名将打仗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有六、七成就已经是很高的胜算了,先试试. . .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为何要先顾虑围兰州的事情?明明京玉关还摆在前面呢。」「也是,是我难免当局者迷了。」

    陆北顾听了这话,反而释怀。

    对於他来讲,这些道理其实都很明白,但没办法,他不是绝对理性的,数万将士的性命乃至熙河开边的成败都系於他一人身上,做事怎麽可能不尽量思虑周全呢?

    然而人就是如此,想得越多便越痛苦。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未来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哪怕是再有能耐的人,也没办法掌控一切,甚至都没办法掌控自己。

    而在这种时候,旁人的劝解就很重要了。

    「世事皆是如此,只是别人的事情旁观者清罢了,换成自己,谁又不迷惘呢?

    说到这,张载沉默片刻。

    「子衡,说起来,我倒要真心谢你。」

    陆北顾闻言一怔,诧异道:「谢我?何出此言?」

    张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尘埃,落在了遥远的少年时代。

    「我谢你,是因为你让我终於得以踏足这洮西之地,亲眼见证这片山河重归王化 .. 这於我而言,意义非凡,乃是了却一桩沉积二十余年的夙愿。」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或许不知,景佑二年,家父张迪在涪州知州任上病逝,那时,我年仅十五,弟弟张戬才五岁,与母亲陆氏一道,护送父亲灵柩,跋山涉水北归故里。路途艰险,盘缠将尽,不得已,我们一家只能暂时侨寓於凤翔府眉县的横渠镇,後来见那里民风淳朴,索性便在那里安了家。」「少年丧父,家道中落,使我不得不早早担起责任,也让我对家国安危有了切肤之感。」

    张载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回忆道:「那时节,西北边患日亟,夏军铁骑时常侵扰边境,杀掠边民,朝廷却多以岁赐绢、银、茶叶等物,换取短暂的和平。我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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