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1：伊达山上（12） (第1/2页)
OF5-EP1：伊达山上（12）
【亚哈谢在撒玛利亚，一日从楼上的栏杆里掉下来，就病了。于是差遣使者说，你们去问以革伦的神巴力西卜，我这病能好不能好。】——《圣经·旧约》列王记下，章1：2。
……
坐在凳子上的吉尔斯·普莱斯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他以为义体化能使他一劳永逸地与常人包括易于疲劳在内的诸多弱点永别，但纹丝不动地坐在流水线旁一连数日监督这些临时雇来的工人的确是一件苦差事，更别说他和老格兰杰之前还花了不少时间尝试着培训这群半文盲掌握工具的使用技巧。托活动板房附近持枪守卫的士兵们的福，吉尔斯不必担心这些刚摆脱难民身份不久的家伙趁机逃跑，他所在意的只是这些工人由于不能熟练地操作机械或在另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维影响下做出些破坏无人机的蠢事——那样一来，他快速重建自由世界救赎军无人机航空舰队的打算也就落空了。
要是能有另一种机器帮助自己监视这些工人就好了，吉尔斯想着。不，仅仅有装备了人工智能的机械帮助他识别工人的危险动作是不够的，最好再进一步提升流水线的无人化作业比例、尽可能地排除人力因素的干扰，那样才是效率最高的处置方案。不过，他实在不该在基础条件设施不尽如人意的苏丹人民军控制区边境地带奢求得到更多有助于自由军快速恢复元气的支援，况且排除所有人力因素的干扰也就意味着完全无人驾驶的飞机才是最安全的。想到这里，百无聊赖地考虑着麦克尼尔昨天提出的空降尼亚拉作战计划的吉尔斯哼起了家乡的民谣，那陌生的旋律引来数名黑人劳工探头围观，但这些人的好奇也只持续了片刻而已。手头有更重要的工作等待着他们，他们仍需为填饱肚子而努力。
【吉尔斯爵士，找些人帮我们运输货物。】老格兰杰的声音突兀地在他的头脑中响起，【这几天的生意不错，看来我们有望恢复这附近的秩序。】
【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吉尔斯慢吞吞地起身，他还没有适应与战友直接通过电子脑和网络沟通的方式。也许麦克尼尔早就熟悉了这一切，而吉尔斯不得不为自己在其他平行世界错过了类似的机会感到遗憾。【我们冒险南下进入苏丹人民军控制区不是为了休整和尽快恢复实力吗？为什么现在我们要帮这些种地的开办农贸市场？】
【我们出钱雇佣当地难民做工，难民有钱了就不会四处抢劫当地的农民，农民也能正常地把货物出售给这些难民，然后我们还可以从农民的收入中抽取一笔保护费。】几千米外的空地上，马尔科姆·格兰杰与几名身强力壮的自由军士兵正从卡车上把即将上市的货物卸下。些来自美利坚帝国乡村地区的士兵尤为兴奋，熟练地压缩每一个环节所需时间的他们仿佛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故乡，那灵活的身手和无与伦比的力量看得一旁围观的黑人农民叹为观止。【最重要的是，通过此举向人民军示好、让他们意识到我们可以帮助他们缓解难民南下的压力。这不是我们在南下之前就商量好的吗？】
【我知道，而且我当时也同意了，但我还是想说……为什么是我们向这些难民付钱？就不能支付些别的当报酬？】想到麦克尼尔大方地同意拿自由军的生活物资甚至是从解放战线控制区带来的黄金储备收买难民，吉尔斯不由得为自由军可悲的经济前景感到担忧。看在上帝的份上，麦克尼尔能在上个平行世界以防疫为中心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个巧合而已——3号平行世界并不存在这近乎唯一且生死攸关的矛盾。【你知道的，马尔科姆，我本来想用这些黄金和物资买些VTOL飞机，可他甚至没跟我商量就……唉。罗根不在，麦克尼尔就是一匹脱了缰的野马。】
老格兰杰把吉尔斯的抱怨一字不差地听在耳中，他保持着沉默，不予置评。不管麦克尼尔如何强调自由军和人民军之间有着共同的敌人，与自由军结盟的解放战线先前被人民军从苏丹南部地区驱赶到了中部地区是不争的事实，而且自由军的人员成分也很难让人民军产生善意。就在进入人民军控制区前不久，麦克尼尔还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人民军坚持拒绝自由军入境并不惜使用武力驱逐，届时自由军也不得不故伎重演、把应对北方阿拉伯人部落的战术原封不动地用在南方的黑人部落上，尽管这可能导致自由军就此丧失声称要争取的南方黑人部落的拥护。
不过，正忙于安置难民的自由军最终没有大动干戈地下令围堵和歼灭麦克尼尔所部。入境前夕，得到了罗根暗示的麦克尼尔专程向位于朱巴的苏丹人民军总部发去请求，阐明了自由军的基本主张并承诺会协助人民军阻止难民继续南下——必要情况下，只要人民军予以配合和声援，他甚至愿意带着一部分就算留在人民军控制区也只会继续制造麻烦的难民北上反攻阿拉伯联盟军。
苏丹人民军的高级将领们似乎就这么被麦克尼尔轻而易举地说服了，他们同意南下的自由军在指定区域内活动——这一区域目前仍属人民军和联盟军都无法建立有效控制的争议区——并为自由军恢复当地秩序提供了一定的支持。那些设立在自由军活动范围最南端的简易工厂和从附近赶来出售货物的农民出现在这片过去只有难民的土地上，并不是偶然。但是，实际情况比苏丹人民军波澜不惊的反应要凶险得多：根据罗根秘密泄露的相关情报，苏丹人民军在自由军入境前夕就基本掌握了自由军主要负责人的背景，不止一名态度强硬的人民军高级将领要求尽快把这群听命于美利坚帝国的流亡者消灭。
“但最终还是政治压力起了作用。东非联邦不希望有更多难民南下，大东合众国也不想看到这一幕上演。”虽对苏丹人民军的诸多宗旨嗤之以鼻，埃瑟林仍然支持麦克尼尔与人民军维持合作甚至越过人民军、直接和东非联邦交涉。“苏丹的北部、中部地区与南部地区相比，差别很大。阿拉伯人和黑人、牧民和农民、真神信徒和基督徒——这里面还包括维持本地原始信仰的家伙，以及那些在大东合众国影响下转变为无神论者的败类——种种矛盾交织在一起，任何掌控了苏丹全境的势力都要面对这一切。”
“您是说大东合众国实际上不支持苏丹人民军夺取整个苏丹？”麦克尼尔把指挥部搬到了当地一座有空调的办公楼内，一方面是为了照顾那些新近受雇、没有接受义体化改造的普通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延长义体设备的寿命。“我知道他们希望苏丹能成为与俄国人之间的缓冲区……”
“苏丹人民军夺取整个苏丹后，我所说的这一切矛盾、一切负面影响就会一点不差地加到新生的苏丹人民共和国头上。还要考虑到人民军从东非联邦照抄的新型农庄改造方案——这些集体农场只会进一步加剧矛盾。”德意志贵族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虽然这在麦克尼尔听来可能有些荒谬，但苏丹人民军大获全胜的确不符合东非联邦和大东合众国的利益，“他们最希望看到的，是一个相对中立、能把北方的这些麻烦隔绝在外并稳住内部局势的国家与他们正常通商，这样一来苏丹以南也就平静下来了。”
“看来是我那个要把难民带走北上的承诺起了决定性作用。”进入苏丹以后的每一天都高度紧张的麦克尼尔松了一口气。与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相比，自由军和解放战线仍然弱小，号称要为解放战线的正义事业提供支援的真神兄弟会能够发挥的作用也相当有限——话说回来，麦克尼尔并不希望这些援军的影响力过高，他们能在北线和阿拉伯联盟军僵持可谓恰到好处。“不管是谁来治理苏丹，到最后总要和这些部落打交道的，人民军也不能例外。”
把自由军放进人民军暂时无法有效管理的地区去对付当地尾大不掉的部落，可能正是一些对部落感到头疼的人民军高级将领的主意。无论是哪一方获胜，人民军都有望一扫接管当地的阻碍、把他们从东非联邦学来的一套经验原封不动地拿来运用。自然，帮助自由军发展壮大并非人民军的本意，即便是最开明的人民军高级将领也只允许自由军与当地居民开展些有助于恢复秩序的商业贸易而断然不会容忍麦克尼尔等人招兵买马或采购大量军事物资，然而这些发誓要把全苏丹的同胞从奴役下解救出来的斗士恐怕难以料到后方的东非联邦还藏着不小的隐患：活跃在阿鲁沙等地的罗根已经开办了数个空壳公司，这些公司成立后的唯一作用就是打着民间商业贸易和人道主义救援的名义堂而皇之地给麦克尼尔所部运送来自外界的资助。
4月中旬的一天，乔装打扮的罗根·谢菲尔德跟随车队来到了位于苏丹人民军控制区北部边境地带的一处部落附近。这是麦克尼尔指定的交易地点，借助运输人道主义救援物资的名义瞒天过海的风险略低一些。戴着墨镜的美利坚联盟国驻东非联邦外交人员来到部落内时，只见麦克尼尔和朱利安亲王正站在一块空地上向附近的村民宣传着些什么，一旁的桌子上还堆叠着厚厚一层契约书——全都是自由军在苏丹中部地区四处转战的收获。
“联盟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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